結束了在RVTH"見習"的日子, 我們來到另一家新開的醫院真正上陣義診去.
不是我說, Serrekunda hospital真的是有夠挺我們這群遠從台灣轉機轉機再轉機來的醫療團隊......
他們讓所有醫生放大假去了, 專程讓我們七個人搞定全村的人, 是不是揪幹感心呢?
這是院方幫我們設立的看診區, 三張桌子各配置了三張椅子, 一張給醫生, 一張給患者, 還有一張是要給翻譯坐的, 花布簾後面是檢查區. 我們把超音波裝好, 床單舖好, 可能用得到的手術器械也備好之後, 就準備開工啦~ 開工第一天就湧入超多病患, 看同樣的小病看到煩起來的時候, 會有種錯覺以為這其實無關醫療, 只是地方上的大事一件, 是飄洋過海的嘉年華會, 人們來這裡(反正沒事)看看台灣來的白人(反正很稀奇), 拿點台灣來的藥(聽說卡有效), 治小病也止無聊. 由於每個人來都抱怨不出什麼大病, 大部分是腰酸背痛, 以致於第一天就讓止痛藥幾乎見底, 只好請Jassey帶我們到當地藥局補貨, 好讓之後來拿止痛藥的人不會敗興而歸(啊這樣用成語造句對嗎???),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 第二天發生了一件小插曲---- 甘比亞人發現"這個止痛藥是我們也買得到的止痛藥, 阿捏莫有效!!!", 群起抗議. 這個時候跟他們解釋藥物成分是沒用的啦, 聰明的團長和藥師想到了一個好方法, 那就是搭配台灣來的維他命一起發放! 果然完美平息紛爭.
[多領一顆讓尿尿變黃的藥會比較開心嗎? 唉唷我真是猜不透你們啊... (菸)]
為了加強宣傳效果, 我們帶了旗幟和布招, 請院方幫我們貼. 我們一邊忙著清點藥品, 整理場地準備開始義診的時候, 院方相關人員很開心地跑進來邀功說"貼好了貼好了, 貼得真的太好了!", 一定要我們出去看一下. 看了他們這麼自由奔放的補丁式貼法, 說實在的, 跟我預期的不太一樣, 但是又能怎麼辦呢? 而且他們看起來超開心超自豪的, 滿心期待我們大大稱讚一番, 感覺好像小孩子抓著一張身體是三角形五官又歪七扭八的人像畫, 邊跑過來邊開心地對我說:" 馬麻, 你看你看, 我畫的是你耶!", 接過來一看, 手邊抖邊想:" X! 老娘在你心目中就是這麼個怪物嗎??? (汗)", 但是嘴巴上還是得不停地稱讚:" 哇, 好棒喔, 把馬麻畫得好漂亮!" 然後等小朋友又開心地蹦蹦跳跳去畫下一隻怪物的時候, 再點一根菸用衣角擦淚...
貼海報雖然不是他們的強項, 但包小孩絕對是. 就用這麼簡簡單單一條長背巾, 就可以把小朋友以不太符合人體工學的姿勢固定得非常牢靠, 可以下田, 洗衣, 還有來看病. 我想過我自己要是生小孩, 一定要用裘莉也愛用的Baby Bjorn背帶, 但是還沒實現夢想之前, 只能買來送朋友當彌月或baby shower禮物, 這回來甘比亞看到架呢呀牢靠又實用的長背巾, 實在很想買個一打來送身邊的準媽媽們, 但是被"妳朋友們一定會跟妳絕交"的聲浪勸退了... 好啦, 就算買回來也沒有用, 誰能纏得有甘比亞人那麼好呢?
第二天的人潮比第一天更恐怖, 我們從小巴上下來的時候, 感覺就像一個七人偶像團體從保母車上下來參加簽名會一樣, 只是觀眾比較不熱情, 沒有寫著我們名字的LED燈板, 扇子, 螢光棒... 而已. 檢傷區很快淪陷, 混亂到一個不行, 用黑壓壓一片來形容絕對又傳神又合情合理.
我們處理不來混亂場面的時候, 只好請院方出面維持秩序. 糾察隊們一邊嘰哩咕嚕努力溝通弄出個順號來, 一面偷偷跟我們說:" 嘿, 我的誰誰誰想請你們看一下, 要插個隊..." 原來"走後門"這件事到哪裡都有, 真是無奈. 對我而言, 看誰都好, 只要別亂七八糟, 反正藥品不是無窮無盡, 翻譯也懶懶的愛翻不翻, 所以工作總有個上限, 不至於太累. 人潮從外面流進來, 根據手上不同顏色的小牌流往三個地方, 最後再集中到登記處去, 由一位在炎熱的非洲大陸依然能夠西裝畢挺的先生登記診斷和藥名, 就可以到外面領藥去了. 我很佩服他, 這麼個大熱天裡, 他能穿得住襯衫打得住領帶(事實上他第一天還加了一件毛背心, 我光看著就要起汗疹了我...), 面對越來越長的人龍, 還能面不改色, 繼續慢條斯理地刻他的登記本~
登記處的老兄慢歸慢, 起碼忠於自己的工作, 不像我們的翻譯, 遲到早退, 中間時不時接個電話吃個早餐, 甚至還索性趴下, 手長長地伸在病歷紙上, 還得跟她說excuse me, 才能把紙抽回來寫. 以他們這樣的工作態度, 看起診來其實有點驚驚, 病人跟他們講了甚麼, 是不是真是翻譯出來的那樣, 我也不曉得, 我請他傳達給病人的解釋和衛教, 也不知他到底講了幾分, 有幾次我邊講, 他邊聽邊玩手機, 實在很想發脾氣, 但是看看隔壁Mike的翻譯都趴下了, 唉, 算了, 自己應該要惜福啊...... 我唯一抓狂的一次是工作中他不翻譯也就罷了, 居然拿著手機要跟我玩自拍! 我忍住不爽, 跟他說要拍等我下班再拍, 他還回我說可是我再五分鐘就下班了, 而且明天要回家不來上班喔, 只能現在拍了, 氣死我了, 堵他一句那是你家的事, 我在工作, 就不想再多說了! 他下班後, 我邊等新的翻譯來接班, 邊聽到隔壁Mike的翻譯正在跟他聊天, 內容真是嚇死我囉~ 大概是一些你手機幾號住哪一家飯店幾號房之類的, Mike當然莫有招!!! 她眼看目的無法達成, 就轉向我, 問我能不能幫她介紹男朋友......
呃, 這個嘛, 只好隨緣囉, 緣分這種事是很難說的. 我先把她的照片貼出來, 要徵友的是穿著護士服的那一位, 頭上是假髮喔請注意, 天天都可以換造型. 有興趣的人再跟我聯絡, 我再寄放大版照片給你讓你更來電! 如果真的能促成一段良緣的話, 外交部是不是應該頒個獎鼓勵我們這種促進良好外交的好國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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