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聽大王說話

我並沒有那麼愛講髒話.
媽的, 是mother的譯音.
我跟傑克並不熟, 所以...

媽啊~~ 到底是什麼那麼神奇咧? 就是啊, 今天, 我在淡水急診被病人的爸爸罵哭了耶! 這好像是我下海四年來(連實習醫師一起算)的第一次. 
(為什麼要說下海咧? 因為我越做越像. 好像還更慘一點... 二十四小時開門接客不挑客, 沒菸抽, 沒酒喝, 沒得睡, 沒小費... )

事發當時事實上我是很火大的, 幹在心裡, 隱忍不發. 病人爸爸不可理喻到極點, 酒味超重, 其他家屬包括病人在內都不發一語, 趁爸爸不注意時, 跟大家迭聲道歉. 我不知道我是成熟了, 長大了, 怕被投書之類的又扯出一堆無聊事, 還是覺得病人和其他家屬好可憐(換做是我有這種家屬, 一定覺得丟臉到不行...), 總之, 我還蠻鎮靜的, 做份內的事, 做恰到好處只是他永遠不會滿意的解釋. 看著他不顧自己家人(也許他覺得這樣才是顧家吧?!), 不顧其他急診病人, 對護士, 值班護理長, 警衛...瘋狂叫囂, 我不知道我能夠做什麼. 跟狗講話也許還快樂且有效一點. 我應該蹲在急診室門口, 抽根菸, 跟流浪狗群們打商量---- 嘿, 你, 別隨地大小便了; 你們兩個, 不要在大庭廣眾下交配; 我跟裡面那個外形像人類的傢伙講不通啊~~ 嘿, 我乾脆把跟他解釋的力氣省下來, 來教你們坐下, 握手, 用兩隻腳走路好了...

會吵的小孩有糖吃. 這句話是真的.
還有, 這裡是教會醫院, 謹遵上帝教誨, 當人扁完你左臉, 記得把右臉也一併奉上.
我都做了, 感覺真窩囊.

走回病房的途中, 所有委屈一起湧上來. 不但有眼淚, 我還哭出聲音, 哭得很大聲, 一邊擦眼淚, 一邊從口袋摸出手機打電話給爸爸媽媽. 誰沒有父母呢? 為什麼他可以用他女兒其實並不需要的方式愛她, 並且把別人家的女兒莫名其妙地罵到狗血淋頭呢? 

我媽安慰了我些什麼, 其實我不知道, 也不記得了, 總之, 感覺真的好多了.

擦乾眼淚走到病房看她, 面對的依舊是各家屬一連串的抱歉. 病人的爸爸帶著滿身酒氣, 在禁用手機的告示牌前面, 叉腰大講手機, 洽談保險事宜, 哈, 對照下感覺很超現實, 像王家衛的電影什麼的. 

寫這篇的時候, 我不氣, 也沒哭了. 這篇日記是自我治療之一 (其他治療方式包括打電話給家人朋友發洩, 或是在值班室吹泡泡...), 也為了第一次被病人家屬罵哭(是真哭喔, 不是假哭. 我承認我有假哭過, 好夭壽, 不過效果好~~)做個紀念.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