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聽大王說話

外放時最不習慣的事情是步調慢. 
我是急性子, 見不得人家慢吞吞.

不過經過幾次事件後漸漸明白, 即使再怎麼覺得慢到不可思議, 氣到抓狂, 也沒辦法改變, 只能把容忍範圍加大再加大, 閾值提高再提高. 聽說台東比起淡水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行前就一直被提醒要忍耐, 實際體驗過後, 才發現真的名不虛傳. 這種”閒散/從容”在工作範疇內還不甚明顯 (反正分院的步調本來就不若總院緊湊, 如果每天要叉著腰像後母一樣指揮其他人按照我的速度做事, 未免也太累了吧?!), 但在日常生活中就常常有這種感覺. 

台東分院是棟地上五層, 地下一層的建築物, 我主要工作的地方在三樓, 到哪裡都很方便, 走樓梯就行, 電梯也不難等. 電梯裡面貼有一張禮儀守則, 大意就是要員工為患者及家屬服務, 要有禮貌, 要最後一個出電梯之類的. 我心想,”這個還挺妙的耶! 擺明了就是給我機會演電梯小姐嘛…”, 感覺真不賴! 在我”任職”的這段期間內, 一切都還蠻順利的, 沒有出現那些會讓我暴跳如雷的狀況:
1. 上下樓搞不清楚-- 要嘛就是在門外遲疑很久, 不上不下, 要嘛就是進來發現坐錯方向後又吱吱叫不停.
2. 沒公德心者-- 擋著電梯門跟外面的同事/朋友/親戚聊天, 浪費其他人的時間. (你以為電梯是你家的啊?)
3. 沒愛心者-- 看到輪椅或推床進來, 不主動挪步讓位的人. (不過要是碰到那種沒戴口罩吊著點滴坐輪椅, 由媽媽推出去逛街的住院中小鬼, 我也十分不想禮讓咧…)
4. 懶鬼-- 明明好手好腳, 但偏偏只下一層樓也硬要坐電梯的人. 在尖峰時刻或正急著趕路的時候碰到這種人真的很痛苦…
5. 白目-- 進來就直直走到鏡子前搔首弄姿, 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到某某樓層的指示…(去你的, 你當電梯是聲控的啊?!)
6. 其它-- 踩到我鞋子的人, 用外帶便當的熱湯燙我的人, 狂講手機又因為收訊不好而猛在那裡喂喂喂的人…

這裡唯一會出現的問題就是動作太慢. 大家也不是故意的, 自然而然就是這樣, 好像有一種潛在的默契, 默默依循一定的節奏生活. 聽不到喀喀喀喀的高跟鞋聲, 取而代之的是人字拖的啪拉啪拉, 即使是像我這樣壞脾氣的急驚風, 也沒辦法開口催促大家動作快點, 因為格格不入的人是我. 總之, 電梯門開了, 人群魚貫進入, 偶爾會看到幾個眼神積極點的, 但是身體又無法配合, 整體動作還是慢吞吞, 頗覺無奈. 電梯經常嗶嗶嗶發出警告音, 全都不是為了超重, 而是超時.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 我就在心裡嘟囔:”看吧, 看吧, 這下子好了吧?! 動作慢死了啦! 電梯又在嗶嗶叫, 等它叫完就要夾你們了啦~~” 不過其他人倒是渾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以一貫的速度, 一貫的樂觀, 開始跟身旁不認識的人討論起來:
“欸, 嗶嗶叫ne~~ 有沒有聽到?”
“有~~ 起怪ne (奇怪了咧), 拿~麼大的電梯, 載拿~麼少人就要嗶嗶叫了ne~~”
第三個無聊鬼也加入:”猴~~ 可能是我們台胖(太胖)了ne~~” 

然後大家就笑開了…搞什麼, 整個電梯都很歡樂, 只有我在生悶氣… 走出電梯前, 管他什麼電梯小姐, 我不幹了, 對著大家大聲說:”才不是超重咧, 是超時!!!! 超時就是時間拖太久了啦, 你們太慢了啦! 有夠慢, 超慢!!!!” 然後用我自己一貫的速度, 喀喀喀喀踩著高跟鞋去產房.

我這個舉動很蠢, 我承認. 因為身後傳來的討論聲是這樣子的:
“猴~~ 原來是這樣子! 我都不知道ne~~”
“那我們沒有台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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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貫的速度, 一貫的樂觀.